墨里廉風,烏溪為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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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的陽光斜斜浸進辦公室窗欞,落在攤開的宣紙上,暈出一片暖軟的光。我正捻著狼毫蘸墨,忽然聽見窗外烏溪江的風,裹著水汽掠過檐下的竹簾——那風是帶著江的味道的,濕涼、清透,像剛洗過的棉麻,裹著遠山的青氣,往紙頁上撲。 索性提筆,順著這風的性子落字:先寫“風”,筆鋒斜掠出去時,竟像跟著林梢的枝椏晃了晃,墨色里都裹著江風穿過松針的輕響,連煙火氣都被吹得淡了;再寫“清”,蘸墨時特意兌了點涼茶水,一筆下去,墨痕在宣紙上洇開的紋理,像極了江心石縫里滲出來的泉,清得能看見水底的苔衣;輪到“氣”字,手腕不自覺沉了沉,筆鋒頓在紙間時,忽然想起清晨在項目工地見的景象——技術員蹲在鋼筋堆旁校量尺寸,安全帽檐的露水滴在圖紙上,暈開的墨線也是這樣挺括、端正;最后落“廉”,特意把筆鋒按得實了些,墨色沉在紙里,像江底浸了百年的石,不浮、不飄,穩穩立著,連紙頁都似多了幾分分量。 擱筆時指尖還沾著墨香,抬眼望出去,烏溪江正繞著項目營地的山坳蜿蜒——江面上有采砂船慢悠悠駛過,浪痕在陽光下鋪成細碎的銀,卻沒攪亂水的澄明;遠處的橋墩正往云里長,鋼筋的冷硬裹著混凝土的溫,和江風撞在一處,竟揉出了踏實的暖。 正想著,旁邊張瑤衣袋里的對講機忽然響了:“物資部張工,下午的砂石料進場,過磅數比清單差了兩噸,麻煩過來復核下。”攥著對講機往工地走,鞋跟踩在碎石路上,硌得腳掌發沉——這沉,像極了剛才寫“廉”字時按下去的筆鋒。到料場時,收料員正蹲在磅秤旁翻單據,砂石堆旁的標尺還沾著濕土,他指尖在數字上劃了兩道,抬頭笑:“張工你看,供應商說潮料壓秤,咱按干料折算,這數得摳準。”風裹著砂粒吹在臉上,我忽然想起宣紙上的“清”字——原來這“清”,不只是江泉的澄,更是算料時不肯含糊的那道小數點,是指尖劃過單據時,印在紙上的實誠。 于我們四局人而言,這紙上的墨從不是閑筆:風清,是蹲在基坑邊核對數據時,心里沒雜塵的靜;氣正,是捧著圖紙和協作隊伍交底時,話里沒含糊的直;而這“廉”字,早成了踩在工地上的腳印——是材料過磅時多核對的那組數字,是收方計量時俯下身量的那道標尺,是烏溪江水漫過腳踝時,浸在骨子里的干凈。 日頭漸漸偏了,江風又起,吹得宣紙上的墨痕微微泛著潤光。我把寫好的字立在窗邊,忽然覺出這字與這江的緣分:烏溪的水是干凈的,清得能映見云的模樣;我們筆下的字是扎實的,沉得能接住腳下的土——原來從墨里到工地上,從江風到人心,“干凈”與“扎實”,本就是揉在一處的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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